我是來償還上輩子欠你的債 - (四十二) 見「家長」

「咯咯。」

這是兩下清脆的敲門聲，門打開後，一個讓我牽腸掛肚的臉孔，終於出現了在我門前。只是，蒼白的臉孔掩蓋了她平日的神采，整個人變得軟弱而黯然。

「你...點會嚟嘅？你點知我住呢到？」阿靜打開門後，看到站在門外的我愕然地問。

雖然我經常送她回家，但每次都只是送到樓下。所以我壓根兒不知道，她是住在哪個單位。

但幸好，這個世上有一種美好的關係，叫朋友。

「小昭上過你屋企㗎嘛，所以我問佢就知啦。」我說。

「你...入嚟先啦。」她軟弱無力地說。

當走進她的家時，莫名地感受到一陣緊張。這還是我第一次踏進女生的家。

「我嚟速遞功課㗎，男班長將你上Elective啲功課交曬俾我。咁就順便...送粥嚟囉。」我把外賣放到桌子上，聽到有粥吃的她，眼神馬上流露出一陣閃爍。

「咁好？咩粥啊？」

「貢丸粥，我求其買咋，見你每次喺學校附近間魚蛋粉都會叫貢丸河，應該啱你食掛。」

「啱啊啱啊！」她興奮地打開粥蓋，滋味地吃起粥來，滿足的樣子，就像樺樺平日吃著喜歡的下午茶般可愛。

「仲有粢飯啊，你嘅必備早餐。」在離開學校前，我更特意走到小賣部碰碰運氣，看看還有沒有她平日最愛吃的粢飯，結果還真的有幾個還未賣出。

「嗚嗚，係粢飯，最掛住就係粢飯。」本來已經十分興奮的她，看到喜愛的粢飯後更見雀躍。

「算係咁啦我，累到你病咗但補償返俾你。」

「欠我咁多次，今次補償得最恰當。」吃過了兩口粥的她，臉色逐漸好轉，至少不再是一臉慘白。

「好大壓力喎，以後欠親你嘢，去唔返呢個程度咁點算？」我假裝吃驚地問。

「咁我就用原子筆篤死你。」她真的拿起桌上的一枝筆，並舉起我的左手，輕輕的戳了幾下。

我環顧四周，她家的格局和我的差不多，只是稍稍小了一點。在客廳旁邊有一個組合櫃，櫃上放滿了她家成員的合照。當中，也包括了她的父母。然而，相中有一個甚有威嚴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阿爺嚟㗎？」相中的男人，梳了一個油背頭，滿頭白髮的他配上一副炯炯有神的表情，身材挺拔的他，隱隱流露出一陣英姿颯颯的威武感覺。

「係啊，有型呢？」

我從沒想過阿靜的爺爺，是個如此神氣的男子。本來還以為他會是個頭髮稀梳，身材短小，整天穿著一件白背心的駝背老人。

「成個張耀揚咁喎。」我回答。

「雖然佢個樣好似好惡，但佢好錫我㗎。平時都係好和藹，只係父母死後...佢先長期都好似有啲唔開心咁。」

「正常嘅...」仔細再看了兩眼，發現他的樣子有點面熟，好像不知在哪裡看過他。但即使見過，也不足為奇，反正大家也是住在同一個屋邨。

「多謝你碗粥，食完好似冇咁病添。」阿靜蓋起剩餘的粥說。

「夠㗎啦？仲有一半喎。」

「留番今晚食㗎，夜晚應該仲要食多次藥。」

「吓，你姑姐返到嚟再煮咪得囉。」我說。

「佢放工再煮好辛苦㗎，平時都係我煮俾佢同阿爺食。同埋...佢唔識煮飯㗎。」她苦笑道，這才讓我知道，平日的她，原來和我一樣，放學後還要照顧家人。

「你原來識煮㗎？」我好奇地問，因為看她在菜市場生疏的表現，實在聯想不了她和煮食的關係。

「唔識㗎...都係搬咗入嚟先開始學，佢哋已經食過好多餐難食嘅嘢，係呢排再進步咗先好啲。」果然，她還是個入廚的新丁。

「咁...唔爭在啦。」我說，然後便走進廚房。

「唔爭在啲咩？」

「我煮埋你哋晚餐啦，你又可以送藥，你姑姐又唔洗食飯盒。」我打開冰箱，看看有什麼能煮的東西。幸好冰箱存放了一定的食材，我思索了一下，腦中便自動組合了幾個簡單的小菜。

「會唔會...太麻煩啊？」她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唔麻煩啦，反正今晚我阿嫲帶咗兩個細佬妹去飲，我返到屋企都要煮。」我回答，然後便開始動手取出食材。

「咁我打俾姑姐叫佢唔洗買飯食先！」聽到晚上有東西吃，她便活潑地跑進房間打電話。

我說，這妹子是不是真的病了的啊？怎麼還能如此亂蹦活跳？

花了大概四十五分鐘，我便煮了三個小菜，蒸了一條魚、炒了一個菜，和煮了一個豚肉鍋。

「食得啦。」我向著客廳大喊，卻沒有任何回應。

我走出客廳一看，發現沒有人在。走進阿靜的房間，才於被窩中發現正熟睡的她，應該是吃過藥後再次變得嗜睡了吧。

不知是否源於病魔的侵襲，雙眼緊閉的她狀甚痛苦，雙眉緊繃地皺起，額上亦不斷發出冷汗。不只，就連拳頭也不自覺握得緊緊的。

我在床邊蹲了下來，先打開她的手掌，為她抹走手上的汗，卻讓自己的手亦被她沒有意識地握著，或許這一下不禁刺激了她，她開始說起夢話：「唔好丟低我...爸爸...媽媽...」。

原來是想念親人了，我想，她仍然是很痛苦吧。說是已經處理好自己的心情，但父母的離去，卻成為她還未能磨滅的痛。

待她醒來後，很想對她說一聲：「不用再裝堅強了，累了便跟我說吧。」

「咔。」突然，門外出現了一下關門聲。糟了，該是她姑姐回來了。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rkBjfqzP
3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dvORqeBK

ns216.73.217.1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