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 - 02夏日的出現

符奇偉一路嘰嘰喳喳跟嚴東旭聊著，分享現在終於成為講師的歷程。

“以你的能力，回公司會有更好的發展。”

“我喜歡教書，雖然沒那麼多錢，但每天看著青春洋溢的大學生，偶爾還可以逗逗那些小女孩，還不開心嗎？要我回去看那些老股東的臉色……不要！”符奇偉一想到老股東們的臉色，不由得搖頭。

符奇偉一向隨心所欲的，沒人能攔得住他，當時也是和家裡鬧得不可開交，兩老一怒之下斷金源，他只好離開家裡，租了一家小套房，每天過得苦哈哈卻也快樂充實的日子。

嚴東旭一向不怎麼主動找他，主要是他是個工作狂，偶爾會替符家兩老帶些東西給符奇偉。雖說兩個老人家嘴硬說讓他在外面自生自滅，卻還是默默塞些補品給嚴東旭，拜託他轉交。

符奇偉又怎麼會不知道老人家的心情，他還是默默收下，偶爾過年過節回去探望老家。

老父親每次看到他不免會唸一頓，看他中氣十足的樣子，相信他還能再過個十年，符奇偉也甘心讓他罵，畢竟兩人相處近三十年，老父親的脾氣都是要人家順著他的意思，要是硬碰硬只有挨打的份。

車停在一家簡餐餐廳門口，符奇偉拉起手剎車，沒來由地冒出一句：“人生……只有短暫的幾十年，我不想以後對自己懊悔自己什麼也沒做過！”

這段話似乎也是在說過嚴東旭聽的。

嚴東旭往窗外看，“符家二少爺請我吃簡餐？”有些匪夷所思的看著他。

“嚴少爺也要偶爾吃些人間的食物啊！”符奇偉理所當然的看著嚴東旭，“你以前讀大學不也吃過簡餐嗎？”

“你請的，都行！”嚴東旭雙手舉高，表示投降。

一進入餐廳，撲鼻而來的是陣陣咖啡香味。

擺設裝潢都很簡單，走的是黑白風格，牆上還掛著手寫菜單的黑板，櫃臺上還擺了可愛的動物擺飾。

正值中午用餐時段，內用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幾個女孩一起或是情侶用餐。

圍著圍裙的女孩站在櫃臺前，親切地問：“你好！先生兩位內用嗎？”

符奇偉回答：“是啊！”

女孩笑咪咪的馬上拿著菜單走出櫃臺，領他們到一處角落的四人沙發座，交遞菜單，開始流利地推薦菜色跟推銷套餐。

兩人一邊聽著店員介紹，一邊看著菜單內容。

符奇偉多年的儉樸不是假的，一人在外，早就學會精打細算，點了一份商業特餐配綠茶。

嚴東旭不怎麼餓，飯跟麵食都不怎麼想吃，只好點最簡便的凱撒沙拉跟咖啡。

等店員離開後，嚴東旭就開口問：“你說的老朋友呢？”

“等等，等等就來！”符奇偉看向落地窗外，左瞧右瞧的，敷衍的應答他。他的行為像是在找人似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主要是在說大學同學的近況，嚴東旭只熟識符奇偉一人，其他人也沒什麼興趣知道近況。

“那個要追你的大小姐呢？”符奇偉記得大四那一年有個長得漂亮又優雅的女孩，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嚴東旭的面前。

“應該已經放棄了吧。”嚴東旭淡淡地說。

“也好！別再浪費青春。”符奇偉斜睨一眼坐在對面的他，“你也別浪費青春。”

又來！嚴東旭往後靠向椅背，有些不爽地看符奇偉。

“好好好！我不說了！”符奇偉有樣學樣地舉起雙手投降。

嚴東旭這才放鬆表情。

良久，店員送上餐點，一一將兩人點的東西放在他們面前。

“今天有點慢。”符奇偉忍不住說出口。

送餐的還是幫他們點餐的店員，她尷尬地笑，“不好意思，人手不夠……”

“店長呢？”符奇偉斜瞪已經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店員。

女店員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我……店長……她……”

“店長呢？”符奇偉又問一遍，眼神帶著殺氣。

“店長她……我只是送餐的……店長她她她……”

“告訴我店長人在哪？你們店長我認識！”

“可、可是……”店長交代她不能說啊！

“別再嚇唬小女孩了。”嚴東旭打斷女店員的解釋，向符奇偉說：“不是要我別再浪費青春嗎？你在浪費我的青春！”還特別把青春二字加重語氣。

符奇偉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感覺。

“我嚇嚇妳而已，別緊張！妳以後還得面對更多這種客人呢！妹妹，沒事了！妳去忙吧！”把可愛的女生嚇唬得都快哭了，符奇偉也不忍心，於是揮揮手，打發已經軟腳的女店員。

兩人開動後都沒有說什麼，符奇偉反常地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彼此吃完午餐後，符奇偉都不說話，心事重重。

“你的老朋友沒出現，我得走了。”嚴東旭有些坐不住。

符奇偉又嘆了口氣，“好吧！”

嚴東旭正提起公事包起身時，符奇偉“欸欸欸”的叫住他：“你先幫我付！”帳單塞進手裡，連問都沒問過他，然後又補了一句：“忙著把你帶過來，都忘了拿錢包！下次我補請回來！”

“想得挺周到的！從學校那裡開始想好要坑我！”嚴東旭開玩笑的說。

“這樣嚴少爺才會惦記著我啊！下次換你坑我高級的。”符奇偉笑嘻嘻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符奇偉的個性不是不知道，雖然生活不如做少爺時的好，但說到做到是一定的。再說，若是他刻意要坑一頓好吃的，怎麼會只叫商業特餐！嚴東旭也就不多跟他吵，默默拿著帳單，走向櫃臺結帳。

櫃臺沒人，檯面上有服務鈴，嚴東旭索性按了兩下，隔了兩三分鐘才出現短髮女子低著頭從後方廚房走了過來替他結帳。

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服務態度不良，短髮女子一路都是低著頭，也不說話，默默地找錢在他手上，纖細的手不小心劃過他的手指，嚴東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對方的臉。

下一秒，震驚不已。

嚴東旭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很快地被憤怒代替，眉頭都變成川字了，胸腔上下起伏的，氣得像一隻要炸毛的獅子。

短髮女子依舊低著頭，咬著唇，靜默不語。

兩人僵持了半晌，都是沉默著不說話。

直到嚴東旭後面來了兩位客人，拿著帳單出聲：“小姐，結帳。”

短髮女子趕緊接過帳單，毫無情緒起伏地說：“好的，一共598。”她熟悉的嗓音更讓眼前憤怒的男人更加確定是他找了很久的女孩，他一直盯著，害得她都手心狂冒汗了。

收錢、找錢完，向客人說聲謝謝光臨後，她準備轉身躲進廚房裡，嚴東旭早她一步開口叫住她。

“還知道躲啊。”他的語氣酸溜溜。

要不是多看她兩眼，他怎麼會發現眼前這個女孩就是他惦記著的那個人。

臉變尖了，以前的一頭直長髮剪成利落的短髮，寬鬆的衣服遮蔽了身材卻看得出身形是比以前更消瘦，這些年她都過得什麼日子！

嚴東旭故作鎮定，唇齒間只擠出三個字：“為什麼？”

她握著拳頭，依然不說話。

她真的不知道怎麼回應，嚴東旭也沒再接著下一句說，只好像個小孩做錯事被罰站那樣僵持著。

直到她聽到門打開撞到門鈴又關上的聲音。

嚴東旭走了。

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襲上心頭，也許自己該當下解釋的，可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事過境遷太多年了，自己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出現在他面前，還是如此窘迫的場面！他這麼憤怒，比以前惹火他只是不說話地瞪著她還要激動，連酸人的話都說出口，可見他多怨恨當時的不道而別！

身邊兩個女店員忍不住問她怎麼了，雖然這兩個男客人有帥又有型，可是經過符奇偉的刁難後都有些怕接待他們，店長實在不得已就硬著頭皮出面結帳，就演變成這麼僵的場面。

“店長還好嗎？！”其中一名女店員發現她哭了。

她摀住臉，還是忍不住哭出來了。

忍不住把多年的想念，都變成眼淚。

太過恨她嗎？還是太過想念她？

自此她消失之後，嚴東旭並沒有消停打聽過她，可是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找不到、沒那個人、消失了。

可能她不想讓你找到，這個想法從心底油然而生。漸漸地，他幾乎快放棄希望，應該說的是抱著絕望的打算等待找到她。

突然之間出現在他面前，無法接受，忍不住對她發了火，等著接下來聽她是用什麼理由說服他，結果她什麼話都不說，更讓他火大。

為什麼不說話？以前不是霹靂啪啦的可以說出一大串話也臉不紅氣不喘的嗎！怎麼成啞巴了啊！嚴東旭心裡吶喊著。

一氣之下，轉身離開餐廳，坐上符奇偉的車子。

符奇偉一臉就是看好戲的樣子，手靠在車窗上，抽著煙。

還以為他會一股腦的地追上去，上演與老情人重逢的溫馨戲碼，沒想到是嚴東旭出乎意料直接掉頭走人。

“久別重逢，怎麼會是這一張臉？”符奇偉臉色不怎麼好看。

“老朋友就是她？你幾時找到的？”嚴東旭臭到不行的臉，感覺就要殺了他。

符奇偉吐最後一口煙，扔了煙蒂，一改在餐廳的嬉笑表情，“既然沒有要挽留你的小學妹，那些問題就不重要了。”發動引擎，關上車窗，彼此都不再交談。

光一句話就把嚴東旭堵得悶聲不吭。

是啊，自己都轉頭離開了，剛才問的問題已經不用知道了。

車子停在大學的停車場，符奇偉只說一句：“好不容易找到夏日了，要是再讓她走掉，又不知道要再等幾年才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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