沚汐與晨 - 巧晨篇六（2）時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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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巧晨先醒來，破廟的窗框上還掛著幾滴雨水。如果迎昕不是還抱著她，她一定會以為昨晚的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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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是入冬以前最後的一場雷雨，早上的天氣明顯的轉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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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並沒有留戀迎昕溫暖的懷抱，她靜靜的從他的臂彎中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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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巧晨曾經很想躲進的懷抱，今天她卻主動的離開，因為她知道她永遠也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就算多像也好。她不想再做不設實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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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迎昕旁邊抱著膝蓋，看著他慢慢等他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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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邃的五官，睡著的表情竟然單純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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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也猜不出這個人到底奪走了幾條無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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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習慣被別人看著睡。」迎昕突然開口說，嚇了巧晨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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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巧晨偷偷離開他臂彎的時候他已經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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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好睡眼惺忪的摸摸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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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經過這麼多，知道這麼多，如今巧晨看著他，還是會有心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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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這？」迎昕問，「他給你的鈴鐺呢？」問得非常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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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知道他在問沐曦，她垂著眼，「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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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略有所思，「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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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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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沒有說話，沒有追問。他站了起來，「你要回山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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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巧晨馬上回答，眼睛對上了迎昕，卻又像心虛的把眼神移開，馬上垂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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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對她的反應有點驚訝，她就像個離家出走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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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一下，「我要回時居。」他把手遞給了巧晨。「要來嗎？」他在邀請巧晨跟他去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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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張大眼睛看著他，他是那麼誠懇，不像在開玩笑。「為什麼？」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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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天你收留我一樣，現在換我收留你。」他說，好像一切都這麼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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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那段在山谷中美好的時光，原來他都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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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笑了，她點點頭，把手放上了迎昕的手上，迎昕把她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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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沐曦做這麼多，到最後還是讓巧晨和迎昕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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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了破廟，卻在院子裡看到那三個昨天在鎮子上調戲巧晨的那三個人，他們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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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心感不妙，她看看那三具身影，即使昨晚被大雨沖洗過，衣領上的血跡衣顯然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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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迎昕，是他昨晚進來的時候順便把他們解決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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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只是看著她疑惑的眼神，沒有表示。

巧晨也沒有說什麼，就繞過三具屍體走出了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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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三個人並不是迎昕殺的，在他進來時，就已經看到他們躺在那裡。但從巧晨的反應看來，她並不知情。迎昕也沒有多說，就跟在後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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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居是怎樣的？」他們一邊走，巧晨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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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你就知道。」迎昕只是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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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很遠嗎？」她擔心到了晚上看不見了，耽誤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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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帶你去到。」迎昕笑了，巧晨好像很怕他甩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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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是巧晨第一次看到迎昕的笑容，笑起來還是冷冰冰的，但很好看。因為難得看到，所以才更覺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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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間巧晨都跟在迎昕旁邊走，到了傍晚巧晨視力開始模糊時，迎昕會讓她挽著他的手臂再趕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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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眼睛慢慢看不見，可是巧晨很享受這段和他貼很緊的時光，如果他不是時居之主，她不是魔女的遺物，只是一對普通的凡人，那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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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跟迎昕提起她是沚汐的紫琥珀的事，一來是因為她對這事還半信半疑，其次是她很怕如果迎昕知道了，會用她來令沚汐復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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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巧晨和沚汐，只能存在一個，她可以肯定迎昕一定會選擇沚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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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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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了像迷宮的森林，他們來到了一個空曠的祭壇，旁邊的火炬還在燃燒著。迎昕帶著巧晨穿過祭壇，在前方慢慢浮現出一道通往山上的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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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把巧晨挽著他手臂的手再拉緊一點，然後走上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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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巧晨才想到，為什麼明明是晚上她卻可以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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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居的入口，迎昕的臉，天上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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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想告訴迎昕，她自私的想要迎昕再為她帶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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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走著石梯時，迎昕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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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有點心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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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他突然道歉，雙眼仍然是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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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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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歉是因為他之前害她難過，可是他卻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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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一個沒專心走路，不小心被石梯絆到了，迎昕及時拉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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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嗎？」迎昕檢查著巧晨有沒有弄傷，她眼睛看不見時一直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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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被迎昕的溫柔嚇到講不出話來了，她遲鈍的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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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沒事，就繼續挽著巧晨的手，再放慢腳步的走上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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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石梯的盡頭，有一個女子上前，她穿著一身黑色輕便又帶點中性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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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她簡潔卻又恭敬地對迎昕鞠躬，抬頭看到巧晨的紫色眼睛時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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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退下。」迎昕卻拉著巧晨直直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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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雖然滿腦子疑惑，但女子還是雙手合起乖乖聽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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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帶著巧晨去到樓台東面的一橦建築，他為她挑選了一間向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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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在外面看著他為她準備的房間，感動得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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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似乎，跟以前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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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準備好了，再回去把她帶進房間，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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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看著他溫柔備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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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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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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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吸了口氣，又把想說的吞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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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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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昕又笑了，「你的眼睛？」他發現了巧晨眼睛好像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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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的眼睛溜了遍，她尷尬了，明明眼睛看得見，還騙著迎昕想他照顧她多一點。「在進來時居時，就看到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小心的觀察迎昕的表情，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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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迎昕只是思考著，在時居就能看得見嗎...「嗯...能看見就好。」他沒有怪巧晨。「我叫映寒照顧你，你有什麼需要找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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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乖巧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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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早點休息。」迎昕說，巧晨像個做了壞事怕被責怪的孩子一樣，他忍不住微笑拍拍巧晨的頭。然後他便退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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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晨走到窗邊，這房間在山崖的旁邊，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出山崖到底有多高，但前面沒遮沒擋的，日出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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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竟然是迎昕把她帶來的。整個時居都有他的氣味，莫名的讓她好安心。

魔界也沒那麼可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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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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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那穿黑衣的女生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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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照顧她。」迎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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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生雙拳合十，沒半點猶豫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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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旁還有一個男子，是璥炎。「可是領主，映寒還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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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暗影都叫回來吧。」迎昕只是這樣說，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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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寒走到璥炎旁邊，看著迎昕續漸遠去的身影。「那女子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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璥炎鬆鬆肩，示意他不知道。「不過沚汐不在後，也沒看過領主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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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是又一個禍水就好。」映寒冷冷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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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要你照顧，你就好好照顧吧。」璥炎伸了個懶腰，傭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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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寒沒有說話，走進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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