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領主身旁婦人發出尖叫聲,今晚的上任宴會開始變得混亂。
茉莎本來看著正在跳第五支舞的蕾雅,本想著該去找妮卡和阿爾法會合,但回過頭卻完全沒看到兩人的身影,只看到了往領主小跑過去的貝克。
正當她轉移視線繼續尋找兩人的同時,淒厲的慘叫聲使音樂聲嘎然而止,賓客們不約而同地望向叫聲的源頭。
領主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貝克手裡的手帕貌似包著什麼,手帕另一端則是直直捅進了領主的腹部。
萊斯和一旁的婦人臉上帶著一樣的驚訝神情。領主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她直瞪著兇手的眼睛沒有因此錯開。
「我倒是沒料到這步......」只有貝克能聽清領主幾乎用氣音擠出來的句子。
「就怪您選錯人吧,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
他低聲地回應,用力將小刀給拔出。鮮紅的血珠在半空化為美麗的弧形,在此起彼落的叫聲中散落於牆壁或衣裙上。
貝克肩膀上下起伏著,視線焦慮地四處掃視。宛如受驚的野獸般,他一邊揮舞著帶血的小刀,在因害怕而退開的人群之間試圖逃離現場。
茉莎看著逐漸接近的他、下意識想後退時,她才注意到蕾雅早已召喚出了法杖。
就當蕾雅將法杖指向貝克的瞬間,她身旁的舞伴卻立即抓了她的手臂,一道水柱直接朝斜前方射出打中了天花板,導致部分賓客被些許濕漉漉的碎片波及。
「妳怎麼能帶法杖進舞會?太危險了,別過去!」
「你在說什──茉莎,快上!」
蕾雅沒時間和他爭辯。
她眼角已經瞥見貝克就近在幾步之外的距離。在被那麼多人圍住的情況下,只有使用法杖才能在儘可能在不傷及無辜的情況下去精準攻擊。
但眼下她的行動被限制,就算茉莎平時就習慣不靠法杖,現在有只能靠她出手阻止貝克了。
然而橘髮少女還沒理解身旁神臣的意思,在能回應前就被先被推了出去,和迎面而來的貝克瞬間就對上了眼。
憤怒、癲狂、恐懼在那男人的雙眼中融合在一塊。只要是阻礙他生存的障礙,他會使出全力排除。
不是單純因為殺紅了眼,而是被逼至絕境的無助。
對茉莎來說,不知為何如此的熟悉。
但在貝克手中那帶血的小刀先敲響了她腦中的警鐘,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到一秒內幾乎縮短了一半以上。於是她本能抬手一揮,在刀鋒觸碰到自己前掀起了狂風,讓貝克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5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Dvr07VHg2
來不及跑開的賓客被他給撞倒,週遭的人們再次發出慘叫,但這次是針對倒地的貝克。一道切口從他的下腹一路延伸至額頭,劃破了他的胸口以及下巴。
茉莎面對在地上不停顫抖的男人,只是瞪大雙眼盯著與地毯同樣顏色的鮮血大量滲出。她只是下意識防禦,卻完全沒料到貝克毫無能力抵擋她的攻擊。
過去她在宮中進行過的戰鬥,對手全是善於操控魔法的能手。
但很明顯的,貝克估計是只能用生活魔法或完全無魔力的第五種人。
剛被中斷的思緒現在又擅自啟動,茉莎再次回憶他剛剛的眼神,實在是與裘利爾太過相像。讓她下意識地用力迎擊。
儘管貝克在所有人眼裡都是個威脅,但眼前倒地抽搐的男人依舊讓茉莎體會到從沒感受過的心情。
見證一切的蕾雅也是同樣訝異,但她馬上回神拉回自己的手臂,站到不知所措的茉莎前面,掃視著所有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向橘髮少女的貴族們。
「妮卡公主的神臣阻止了叛徒!去傳喚醫生治療領主,一定要好好審問叛徒!」領主身旁的婦人大聲命令著。儘管神色依舊驚恐,但與領主相似的長相給予了她威嚴上的加持。
她的聲音讓思緒混亂的眾人暫時冷靜了下來,護衛們也趕緊動了起來。
「封鎖整個宅邸,任何人都不許離開!立刻派人去查看被叛徒推出窗外的公主!」萊斯透過手帕按著領主的傷口,跟著大聲指揮。
蕾雅在聽見妮卡名字的瞬間,心臟彷彿停了下來。她左手腕浮現一圈藍色的咒文,接著被一團藍光包圍,下一個瞬間就消失不見。
需要保密有第三方連接什麼的立即被她拋至腦後,她只想著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妮卡身邊,連結理所當然地成了少女的首選。
但在眾人的面前消失的只有蕾雅。
好不容易停止躁動的人民,分散注意力在看到蕾雅消失後又被再次集中,疑惑的眼神全都落在茉莎的身上。
還在盡可能穩定狀態的茉莎被留在了現場。現在的她無處可躲,會站在身旁保護她的人也一個都不在。
領主在急救的同時,萊斯和婦人引領著護衛們將貴族們,連同樓下的平民一起仔細審查一番。直到破曉都還沒完全審理過所有人。
妮卡一行人幾乎也花了一整晚商討接下來的計畫,儘管四人都安好無傷,在領主被刺殺的情況下直接離開可能顯得過於冷血。
但阿爾法在看到了傭兵後,已經不再認為領地有多安全,十分堅持要盡快啟程。
隔天四人在會客室與代理領主管事的婦人相見,妮卡本來很擔心該如何向一臉疲憊的女人開口,但對方的態度卻意外的諒解。
「請不用擔心,反而我方邀請您參加宴會卻害您受到不小的驚嚇,還請您原諒我們招待不周。」婦人輕輕低頭示意,讓妮卡莫名慌了起來。
「昨晚是誰都無法預見的災難,既然我們幾人都沒事,不需要太過自責。現在領主還尚未清醒,還好領地的管理還有萊斯先生可以負責。」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萊斯,有點意外他竟然沒有陪伴在受傷的領主身旁。
「不,我會接任領主代理人,讓萊斯輔佐我暫時處理領地事務。」
婦人沈重的話語勾起了妮卡的好奇心。她與領主相似的面容在昨晚就讓妮卡開始猜測兩人關係。
「看來是領主的親信吧......?」妮卡不好意思開口亂猜,就怕不小心冒犯了對方。
「我還沒向您自我介紹。我名為佳登妮雅,是現任領主的女兒,也是葉西迪子爵夫人。萊斯會在之後輔助我處理領地事務的。」婦人簡單向妮卡行禮後介紹了自己。
現在妮卡知道了兩人的關係,但似乎也不是多麼令人意外的真相。不過照領主先前在喝茶時說自己如何繼位的說法,佳登妮雅已經是領主在特利斯唯一的血親了,或許領地在未來會由領主子孫繼承吧。
想到這裡,母女倆之間的疏遠感不禁讓妮卡感到有些悲哀。
在短暫寒暄幾句後,妮卡一行人終於準備再次啟程。
佳登妮雅和萊斯將四人送到了宅邸大門,妮卡本以為傭兵們會因昨晚的事件而在宅邸巡邏,但現在卻連一個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甚至不要說是傭兵了,就連本該在大門前站崗的士兵都不見了。
「在您離去之前,領主有幾件事要我轉告您。」佳登妮雅突然壓低了聲音。
四周變得十分安靜,難以想像有場昨晚在這棟宅邸辦過晚宴,四人在都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領主要給您的生日賀禮已經送出了,給席瑪塔的祝賀信也在昨天派快馬去傳遞了。」
妮卡本來緊繃起的神經,被她一句話打散。
「十分感謝你們在一團混亂之中還記得這些小事。」
她差點都忘了賀禮以及託人把茉莎的信送往席瑪塔的事,明明只是一、兩天前才談過的事。
「第二件事,領主收到的一些傳聞中不斷提到「金髮的孩子」,不知您是否有頭緒?」
一聽見關鍵的五個字,妮卡和蕾雅的表情瞬間變的嚴肅。茉莎和阿爾法則是顯得一頭霧水,只是默默望向唯一有金色頭髮的妮卡。
僅僅幾個字就足以喚醒兩個少女的回憶。從兩人從狂奔的馬車上逃出,到發現光之使者被殺害的瞬間,幾個月前的記憶快速閃過兩人的腦海。
妮卡立即使用能力,五個人的心聲同時直擊她的腦海。
『金髮的孩子?是指妮卡嗎?』
『看那水族人的表情,等一下離開後得問問是怎麼回事了。』
『......我實在不懂母親大人的用意。』
『領主大人已經追了這個消息一陣子,如果真的是指妮卡公主,那就可以再深入研究「預言」了。』
『怎麼辦......公主會直接回應嗎?』
這個讀心能力最大的不便就是只能讀取在一定範圍的人們的心聲,無法鎖定其中一人。
儘管過去在梅莉雅的幫助下,獲得了能深入人心的能力,但雙方卻都會失去意識。現在就算她想更深入萊斯心聲,卻沒辦法直接進入他的內心。
在山上跟那個男人戰鬥時,是她唯一沒有失去意識的一次,但不知究竟是因為對方的能力與她相似還是芽彌有暗地幫助她。
妮卡的能力並沒有得到多大的成長,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訓練或增強這個能力。畢竟她並不像蕾雅或茉莎,能看見或感覺自己的魔法。
「我在回歸王室前,魔王手下因為滅國預言所以一直在尋找金髮的孩子,我就只知道這麼多了。」妮卡老實的回答,想從萊斯身上得到更多心聲。
「這樣啊,我會轉告領主大人的。」佳登妮雅輕點了頭。
『如果金髮指的是妮卡公主,那擁有金瞳的人不知道是指誰。』
她腦中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新疑問。妮卡記憶中唯二用有金色眼珠的人,只有庫珊塔和已經在深山變成灰燼的男人。不知道金瞳到底跟什麼有關。
現在她又再次感到一頭霧水,追查金髮的孩子的是魔王奴卡,他們也已經離開回到暗黑大陸,究竟該怎麼加以利用。5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kPuLB2WI
「領主大人還有讓我交代您最後一件事,似乎跟第二件事有關聯。」5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qDMzlgOrX
妮卡本來要向萊斯繼續套心聲,但佳登妮雅先一步開了口。5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ilc2m9V4J
「您的名氣已經在菲尼拉亞大陸傳開來了,雖然人不該用錢來衡量,但您的身價確實也跟著水漲船高。」
「不好意思,我不懂領主的意思…...?」
「聽說奴隸商人要追到這裡來了,他們的目標是找到金髮的孩子。」
佳登妮雅焦急地瞪大了雙眼,只差沒有揮手趕他們在。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