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域行者 - 第二十四章碎片散落一地（四）

「啊！氣死我了！那傢伙突然發什麼神經啊！」

「其實妳也很擔心他吧？」

安這才注意到她緊緊抓著芙蓉的手，掌心都是手汗。

「啊……是有一點。畢竟他只是個沒有專長的變態嘛。」

「這樣形容才認識沒幾天的同伴是不是不太好？」

隨著「叮——」的提示音響起，到達了目標樓層的電梯門也隨之開啟。

「話說我們怎麼會來這個樓層？」

「啊……」芙蓉看向電梯按鈕。「我不自覺就按到這個樓層來了？」

醫院七樓。

芙蓉與安緩緩走出電梯，轉頭查看四周，僅有窗外的月光為漆黑的走廊帶來照明。

兩人順著道路走，來到了之前才來過的部份。

「再走下去，就會走到妳媽媽的病房對不對？」

「嗯……但現在應該——」

還未說完，芙蓉就驚恐的瞪大雙眼。

與先前一模一樣。

媽媽的病房門口。

那個男人仍舊等待在那裡。

「一接到消息，我立刻不辭辛勞地趕來……果然還是來到這裡啦，芙蓉小姐。」

「對了！你是那個會噴金幣的傢伙！」

「「……」」

「不好意思，在下叫做西仲，算是那位芙蓉小姐的債主……現在，還煩請無關人士離開現場——」

還未待芙蓉反應過來，安就先將她護在身後。

「……芙蓉妳先走吧。」

「咦？怎麼能讓妳自己——」

「是時候該拿出月姐姐幫我惡補的成果了，對吧？」安的嘴角向上勾起，描繪出令人安心的弧度。「我很快就會去跟妳會合！」

芙蓉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已決，而自己留下來只會拖累她。

想到這裡，她開始挪動發抖的腳。

「妳一定要平安無事！」隨即轉身向後奔跑遠離。

「這真是……不明智的選擇。」西仲見狀，揚起一邊的眉毛。「醫院已經被包圍了，還想——」

「喂，胖子。」

這句侮辱性的言語成功讓對方把注意力放在安身上。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gZUeRhPJ

「……真是沒教養。」

安明白自己也不過才剛學會怎麼操控魂能——還是別人在短時間內幫自己惡補的——但仍毅然決然擋住去路。

只因心中莫名地有一股勇氣，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個笨蛋所作所為的緣故吧。

她挑釁地招招手。

「女孩子可不喜歡死纏爛打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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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段路之後，芙蓉靠在牆邊，不停地喘著氣。

這裡再也熟悉不過的醫院走道。

狹長的走道之上理應人來人往；如今卻一個人影都沒有，恍如隔世。

環視週遭，僅剩自身獨自一人。

芙蓉不自覺地握緊手，掌心傳來指尖冰冷的觸感。

還能聽到從醫院外頭傳來的吵雜聲，想必大家都在努力——威廉學長、雀二同學還有安。

可是我……

「別胡思亂想了。」

「我……咦？」

反應過來的芙蓉緊張的四處張望，試圖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

確認再三，走道上仍是空無一人。

「在這邊。」

芙蓉循著那道再次響起的聲音，轉頭看向一旁對外敞開的窗戶——窗框上似乎有些什麼。

在潔白的月光之下，與黑色的羽毛強烈的對比，更能體現出那被視為不祥之物的詭秘身影。

漆黑的烏鴉。

牠靜靜地停在那裡，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疑惑的芙蓉。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nycRNZ21

另一邊，雀二一邊奔逃，一邊試圖前往目的地。

要是自己還能做些什麼的話，只有那個了——

「你要我教你？教你什麼？」

「呃，就是，聽說您也是——」

「無能力的普通人？」

雀二站在萊森面前，尷尬地點點頭，看起來似乎有點難為情。

隊長現在還穿著那身動力服，不僅顯得有科技感，也讓他那本就高大的身材看起來又更大了一圈。

「所以夏緋就叫你來問我？」

「沒有冒犯的意思，不過大致上來說是這樣……」

「為什麼會冒犯？」

「咦？因為……」

「你覺得無能力是丟臉的事情？」

「也、也不是這樣說……」

看著眼前支支吾吾的雀二，萊森則是耐心地等他說完。

「待會的比賽，我……」橘髮少年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心，那裡空空如也。「我覺得我幫不上忙……」

「那你又為什麼覺得自己幫不上忙？」

「因為我沒有任何能力——我沒有不敬的意思！」

「噗哈哈哈哈！！」萊森豪邁地笑著。「我又不會吃了你，那麼戰戰兢兢做什麼？」

「非、非常不好意思……」

萊森用手指敲了敲身上的外骨骼裝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還是你要借去用？」

「沒沒沒沒有！」雀二慌忙揮手否認，隨即發現萊森正皺著眉頭看向自己，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點誇張。「不好意思，我有點過度緊張……」

「我看你要改的不只有性格，還有你那先入為主的想法。」萊森雙手叉腰。「沒有特異能力就幫不上任何忙？是誰這樣跟你說的？」

「這也沒有……」

「也許我的確使用這身機械來輔助我……但沒有魂能就等於缺手缺腳嗎？某些人天生就會使用，對他們說這已經是生活的一部分，那也許還說得過去；但我們從一開始什麼都沒有……你我都是。這不是跟以前沒什麼兩樣嗎？也許是會有很多不便，但也能做些什麼吧？」3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2oUMjLO1

萊森伸出右手，握緊拳頭後又放開。「在百年前防衛隊成立之初，是招募自願者，不看出身與能力。」

「咦？」

「最初只是為了維持當時的異域勢力在這個世界的秩序，直到幾年前，我們的宗旨才轉變為防備肆虐於其他異域的災禍到來；雖然可能只是事件的大概，你應該也知道三年前發生什麼事了吧？」

雀二點點頭。

「最後那起災難導致的傷亡與損失嚴重到，若當時沒有瀧田企業的協助，這個世界的異域勢力恐怕會一蹶不振，並無法應對下一次到來的危機吧——」

「至今仍沒有真實感……在度過日常生活的同時，世界的角落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是吧？但這是題外話。我原本以為，在經歷過這種打擊之後，隊伍已經完了；結果，倖存下來的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要離開。你覺得大家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才選擇留下來的？」

「！」

「很令人佩服吧？當時周圍的人都說我們是不是都瘋了，哈哈哈哈哈！！總之，無論是為了要尋求事情的真相、或是要為了已故的親人報仇、抑或是其他各式各樣的理由，所有人都有一個共通點——我覺得比起擁有厲害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這裡。」

萊森伸出手，指向雀二的胸口。

「沒有心，什麼都無法達成，所以想想心中，催促你前進的動力。就比如夏緋她，是為了妹妹。」萊森將手指比向自己。「我，是為了過去倒下的同袍。」

然後，再一次比向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