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葵斯 - 177. 墓園與黃昏

　　轟轟，引擎聲響起，葵斯載著戴娜，向一片寛廣的水稻田中行駛。

　　戴娜習慣性地把雙手收在後腦上，盡情感受陽光的滋潤，這個習慣從小時候開始到現在，沒有改變。

　　戴娜看著窗外的風景，說道：「剛才法諾醫生說我們約會，你幹嘛一口否定呢？」

「啊，那的確……我們不是去約會嘛。」葵斯錯愕道。

「你騙人。」戴娜露出鄙夷的目光。

「啊？」葵斯看向戴娜，露出不解的表情。

　　只見戴娜抱著自己的肩膀，撇著嘴，紅著臉：「你現在長得比我成熟了，只是看不上我這一副小孩子一樣的身體而已嘛，我都知道的。明明以前我個子比你還能高呢……」

　　瘦削，但體態很好，自然讓人忽略她的體型。給人感覺冷冽清秀，雪白乾淨。她比以前更加的瘦，但單從美感來說，戴娜絕對是一位氣質美女。

「啊？等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葵斯瞪大雙眼。

　　「還裝糊塗？在我不在的十二年，就交了幾個女朋友，而且她們……每一個都身材很好，你敢說你喜歡現在的我，比她們要更多嗎？」戴娜紅著臉。

　　「啊這，的確……她們身材是很好……」葵斯紅著臉。「啊不是，我不是因為她們的外表喜歡她們的，哎，總之很複雜。畢竟她們每一個都跟我有很深的聯繫。但是呢，戴娜，這種事情不可以做比較，因為我對你的感情，是跟生命相同價值的東西，不能說是愛情、友情或者親情。你知道嗎？這十二年我無時無刻都想實現我和你之間的承諾，那是支撐著我活下去的原動力。所以戴娜，你是我的生命啊。」

　　葵斯認真地注視著戴娜。

　　戴娜看到葵斯的表情，低下頭，紅著臉，略帶歉意：「對不起，是我有點任性了。我相信你。現在應該好好調整情緒，與瑪格麗見面的。」

　　葵斯笑道：「沒事，在我面前，你想怎樣任性都可以。那麼，就去見見我們的老朋友吧。」

　　「變成一個好男人了呢，葵斯。」戴娜紅著臉，滿意地點頭，自言自語道。

　　「你說什麼？」葵斯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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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格麗，我們回來了。」

戴娜跪在石碑前，向瑪格麗拜祭。

　　瑪奇斯派人屠殺來澄湖大空洞的住民，這件事隨著新生之戰而曝光。為了讓死去的人得到安息，這裡建造了一個巨大的墓園，讓這三千名平民得到安息。不僅如此，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人，同樣安葬在這個地方，目的是為了讓後世人反思戰爭所帶來的後果。

瑪格麗的墓碑已重新粉刷，變得莊嚴和整潔。

　　「瑪格麗，我遵守約定，把戴娜救回來了。」葵斯笑道。

墓碑不會說話，只有風聲在細語。

　　「對了，瑪格麗，我把你最喜歡的酸菜雞肉帶來了。」戴娜笑著，放到她的墓前。「瑪格麗，這十二年我被帶去達斯克了，如你所見，我還保持當年的樣子，不過這個貧民窟，還有這個國家，跟我的記憶差距千里。」

　　說著，戴娜流下淚：「要是當初早點離開，說不定我們還在一起生活呢。這樣的話，我們應該都跟葵斯一樣，變成大人了吧。」

「戴娜……」葵斯露出難過的表情。

　　「我沒事的。」戴娜笑著，站了起來。「瑪格麗，對小時候的我來說，你就是一位照顧我所有事情的妹妹。我曾經想過，如果你離開了我，我就決定不活了。但是現在，我想嘗試靠自己的力量活著。我今天還做了復健呢，你看看。」戴娜拿出手中的拐杖。

　　「還有啊，葵斯已經去了我們夢想中的城市了，叫做瀝夢城。真的……跟我一直憧憬的城市一模一樣，我會帶著與你一同生活過的記憶，堅強活下去的。」戴娜露出笑容。

　　「對啊，瑪格麗，我們會好好珍惜，你為我們延續下去的生命。」葵斯露出堅定的目光。

　　戴娜滿意地點頭，隨後看了看手錶：「葵斯，你還有地方要去是吧？」

　　「啊，嗯……」葵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轉向墓碑：「那麼，瑪格麗，我們下次再來吧。」

　　兩人轉身離開，沒有回頭。但是他們知道，瑪格麗肯定在後方笑容滿面地歡送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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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葵斯拉著戴娜的手。

　　他們到了下方的另一個墓園，因為葵斯還有需要探望的人。這個墓園處在剛才的小山丘的下方，同時在來澄湖大空洞的旁邊。也就是說，這塊土地曾是戴娜和葵斯生活過的那個村落。

　　現在的大空洞，已經沒有半點垃圾和廢品了，大自然拿回控制權。而令人雀躍的是，大空洞的中間能看到有一個小湖泊。那代表——來澄湖大空洞在慢慢變回湖泊了。

「真美……」戴娜笑道，微風吹拂她的髮絲。

「戴娜，在那邊……」葵斯說道。

　　對面的一個涼亭上，有幾個人。那便是葵斯相約的對象。

　　兩人走了過去，有人出來揮手迎接兩人，那是葵斯的哥哥，巴格斯。與之前戰鬥的身姿不同，今天他穿了一身全黑的西裝。

「葵斯，比約定時間要早呢。」巴格斯笑道。

　　「嗯，因為剛好有一個朋友想探望，就提早過來了。」葵斯笑道。

　　「是嗎？」巴格斯露出苦笑，隨後轉向戴娜：「你是戴娜是吧？謝謝你救過葵斯一命。」

　　「你好，巴格斯先生，不用客氣的。」戴娜禮貌地點頭。

　　葵斯說：「她在哪裡？」

　　巴格斯露出笑容，讓開身位，讓兩人看到涼亨裡面：「就在那裡。」

　　那是一位坐著輪椅的中年女人的背影，盤著一頭金色頭髮，冷清地看向遠方。她彷彿跟三人不認識。

　　葵斯合上嘴，走向女人。

　　「媽媽……」

　　她是葵斯的親生母親——帕爾森，被科索斯的第一位妻子霸凌後，精神出現問題，繼而無法正常生活。她聽後，沉默良久，微微抬頭，轉身看向葵斯。她眼裡什麼都沒有，也不吭聲。

　　「媽媽，認得我嗎？我是葵斯。」

　　上次見帕爾森，已經是十六年前。比起當年，她更加消瘦。

　　帕爾森沒有說話，她的瞳孔被後方的昆蟲吸引，繼而忽略眼前的葵斯。

　　葵斯露出苦笑，低下頭。

「巴格斯先生，這是……」戴娜露出難過的表情。

　　「阿爾茨海默病，由於腦部功能缺失，失去自理能力，無法與人溝通。雖然這個病正常只出現在老人身上，但由於帕爾森年輕時受到各種各樣的精神打擊，使這個病在年輕時病發。在葵斯三歲左右的時候，帕爾森已經是這個狀態了。」巴格斯說道。

「怎麼這樣……」戴娜掩住嘴巴。

　　「果然，他沒有跟你們說過帕爾森的事吧。畢竟處在他的立場，單單是想起來就很痛苦了吧。」巴格斯說道。

　　「巴格斯先生，謝謝你，能夠體諒葵斯的難處。」戴娜笑道。

　　「小事情，雖然是同父異母，但對我來說，葵斯是我重要的親人。」巴格斯說。

　　「媽媽，今天會帶你去見一個人，雖然他可能不想見我們，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再見一面。」葵斯笑道，站了起來。

帕爾森仍然沒有應答，她的目光不停追逐著那隻昆蟲。

　　「葵斯，這裡交給我吧。」巴格斯走了過來，推動輪椅。

　　「嗯，走吧。」葵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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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座典雅的白色教堂，在屋頂上雕刻著三個天使，牠們把聖杯當中的水倒出去，令死去的靈魂安息。

　　在教堂前方，是一片白色墓碑。四人到了一個較為大型的墓碑面前，那是科索斯的墓碑。

　　「爸爸，我們來了。」葵斯露出複雜的表情，繼而把帕爾森推向墓前。

「媽媽，是科索斯。」葵斯笑道。

就在此時，葵斯才發現，巴格斯在後方沒有靠近。

「哥哥。」葵斯示意巴格斯往前。

然而巴格斯沒有理會，他低下頭，面露難色。

　　葵斯知道原因，巴格斯在自責，爸爸是被他錯手殺死的。當時在城堡戰鬥，巴格斯只是一心阻止蔚藍淨土的發生，他沒想到會殺死科索斯。

　　「我明白你會自責，但當時關乎全國家人民的性命，無論是誰擋在你面前，都需要把他剷除。」葵斯說。

　　「嗯，我明白的。」巴格斯說。

葵斯和巴格斯到了墓前鞠躬，把鮮花放在前方。

　　兩人沉默不語，與科索斯發生過太多不愉快的事，硬是要說出讓科索斯安息之類的話，總感覺很別扭。畢竟這次最主要是讓帕爾森知道他的死亡。

　　「這件事我現在才跟你說，其實他死的時候，他說了他的真心話。」巴格斯說。

　　葵斯露出驚愕的表情。

　　「他說他一直埋頭想著復興家族，所以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要我替他跟你和帕爾森說一聲抱歉，他說你說對了，他的確感到後悔了。這是他最後的遺言。」巴格斯低下頭。

「是嗎……我無法想像他怎樣說出這樣的話。」葵斯低下頭。

　　「從小時候，他就是一副冷漠嚴肅的面孔，跟我們完全沒有交流。因為這個原因，我們也避開跟他聯繫，缺口就是這樣擴大的吧。我們也忽視了他的內心，如果我們當時能多點了解他，可能事情不會到這個地步。」

　　巴格斯露出苦笑，隨後堅定地看著葵斯，說道：「葵斯，我決定了。我會繼承奧維茲家族的，不是為了爸爸的遺願，只是希望這個家族能留存下去。你要跟我一起嗎？葵斯。」

　　「我……」葵斯低頭沉思，隨後微笑搖頭：「對不起，我就算了。我離開太久了，早就不適應那種氛圍。」

　　「是嗎？」巴格露苦笑：「我尊重你的決定。」

葵斯與巴格斯交換眼情，點點頭。

「媽媽，我差不多要走了。」葵斯笑道。

　　帕爾森意識朦朧，就算在科索斯的墓前，她也意識不到。

「爸爸在最後跟你道歉了，他應該還是想念你的吧……」葵斯笑著。

　　帕爾森看了葵斯一眼，用沙啞的聲音說：「科……索斯……」

　　「對，科索斯，你跟他相愛，生下了我——葵斯。」葵斯蹲下，微笑著說道。

帕爾森注視著葵斯的雙眼，這次她沒有被其他事物吸引。

「喔，難道？」巴格斯瞪大雙眼。

　　然而帕爾森並沒有回復意識，下一秒，她又低下頭，陷入呆滯。

　　葵斯苦笑，站了起來：「哥哥，今天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

　　巴格斯點點頭，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你其實很想接帕爾森回去，不過因為她是奧維茲家族的人，那邊的人不希望她在外界露頭。這段時間還是要待在納加列市。」

　　「嗯，我知道。」葵斯說，向帕爾森點頭：「媽媽，我走了。」

　　葵斯和戴娜步向出口，那邊已是黃昏。只剩下帕爾森和科索斯。就在此時，巴格斯耳邊突然傳來帕爾森的聲音：「葵斯，一路順風。」

看向帕爾森，她注視著葵斯的背影，露出微笑。

　　「帕爾森？」巴格斯瞪大雙眼。

　　然而這一瞬間很短暫，大概只有兩秒，她再次回到雙眼無神的狀態。

　　巴格斯露出笑容，他也看向葵斯的背影：「葵斯，下次來的時候，你一定能看到以前那個精神的帕爾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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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斯，你真的不回家族嗎？現在只有你和巴格斯，應該跟以往大不相同了吧？」戴娜問道。

兩人駕著車，在回瀝夢城的途中。

「不回了，你知道我現在有更想做的事吧？」葵斯笑道。

　　「不知道……」戴娜鼓起嘴巴。

　　「啊，真是的。為了你啊，你的身體……停止成長了吧，我會找方法，讓你的身體回復正常的。」葵斯說。

　　只見戴娜紅著臉，說道：「你是變態嗎？」

　　「啊？」

　　「總感覺由你口中說出來，就是在說『戴娜現在的胸部太小了，為了我的喜好，我要讓她們正常成長才行之類的。』」戴娜紅著臉。

　　「我才沒那麼好色！」葵斯大喊道。「法諾醫生也說了吧，正常的治療兩個月就能康復了，但是現在已經五個月了，我只是擔心這樣下去，會不會引發其他的後遺症。」

　　「哈哈，沒那麼嚴重啦，擔心過頭了。你看，治療時長這種都是因人而異的，只是多了三個月而已，很快就會康復的了。」戴娜笑著說。

她的笑容跟以前一樣，善良，讓人安心。

　　戴娜又開口說：「不過，謝謝你，葵斯。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吧，哈哈。」

「嗯，這樣就好。」葵斯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葵斯，你明天有空嗎？今天法諾醫生所說的蒲公英花田，其實我挺有興趣的。」戴娜紅著臉。

　　「明天嗎？」葵斯皺起眉頭，說道：「對不起，不行。」

「啊？為什麼？」戴娜鼓起嘴巴。

　　「明天要跟雅蒂去看西拉旅遊村剛建好的游泳池，下個星期好嗎？」葵斯笑道。

　　戴娜聽後，交叉雙手，鼓起嘴巴：「算了，不去了。」

「怎麼了嗎？去看看對身體也有幫助吧。」葵斯錯愕道。

「不要！我說了不要就不要！」戴娜紅著臉。

　　看來剛來到瀝夢城，一個新環境，情緒方面也需要適應吧。葵斯心想。

　　「好吧，明天真的沒辦法。要是你改變主意，一定要跟我說，我一定會帶你去的，好嗎？」葵斯笑道。

　　戴娜看著葵斯，他露出無奈的微笑，看來是被葵斯折服了，說道：「好啦，我想去就跟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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