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飯之交 - 告白

雨嘩啦嘩啦的下著，宗一只是靜靜地、勉強地聽著嵐在雨聲中微乎其微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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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對他的告白，甚至不是對任何其他人的告白，那是對「宮野嵐」，也就是她自己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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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小櫻。」嵐說道，睫毛沾上了雨珠，宗一看不清她眼裡的感情，但他並沒有問小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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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一開始也很懦弱，不過她追上了她的夥伴，她成為一個更好的人，老實說我並不覺得和佐助在一起是她最好的歸宿，我想她應該要是孤單一人，孤單卻強大的人。」宗一聽到她話裡提到的名字後想起了些什麼，但有些模糊，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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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懦弱，不過一直到現在都還是。」嘩啦嘩啦，雨越下越大，抹了抹濕漉漉的臉頰，但他還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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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什麼也沒有變，」宗一也不知那是雨造成的錯覺還是如何，但嵐的眼裡似乎帶著迷惘。「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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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宗一想了起來，那應該是名為「火影忍者」的漫畫，好像也有做成動畫在電視上播過，不過他未曾特別注意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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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拒絕別人，總是想著怎麼樣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是好的。」她的聲音近乎呢喃，但宗一還是努力地聽著，辨識著她所說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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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要求也是，同學的拜託也是，我討厭無法說不的自己，不只同學厭惡那樣只會照老師說的做的乖寶寶，我比任何人都討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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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是，做著根本不是自己需要做的事，拚命地想要讓別人喜歡我，上司派下來多少工作，也許我就會這樣做到死吧⋯⋯」雨滴打在海上啪嗒啪嗒響，濺起的陣陣水花幾乎將她的聲音完全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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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我說這是負責任，這是很好的一件事，不過那根本就什麼都不是，那只是身為『濫好人』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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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的我，只能在二次元的世界裡流連，看著一個個富有個性又強大、至少不像我那樣懦弱的主角，看著他與夥伴們的互動，冒險也好，比賽也罷，那樣互相信任，那樣每個人互相配合的瞬間，果然，果然只能在那樣的片刻裡尋求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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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宮野嵐了。」嵐的頭髮貼在額頭上，雨無情地打在兩人身上，全身都濕透了，她卻感到無所謂，總覺得如果是現在的話，就能把所有的一切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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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宮野嵐。」她朝著沒有盡頭的大海用只有她聽的到的音調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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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悲呢？」嵐沒有轉過頭，宗一無法透過她的眼神去量度她現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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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心的厭惡嗎？那是希望別人安慰她嗎？那麼⋯⋯她想要⋯⋯不，她需要的是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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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這樣說的話，也許真的就是這樣吧。」宗一的雙手撐在身後，轉過頭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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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放大，宗一沒有給她躲避的機會，直勾勾地望著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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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是怎麼想的呢？」他感覺到滂沱大雨打在兩人身上，淅瀝嘩啦的，「妳真的有試過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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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也不是沒有，」嵐的聲音重歸於平靜，不過對於宗一方才的回應顯然是有些驚訝，「不過都不太成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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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別人的時候⋯⋯很痛苦，」她沒有什麼表情，宗一卻聽出了些掙扎之感，「想著也許之後他們就會討厭我，想著他們會怎麼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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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任性也是需要練習的呢⋯⋯」宗一忍不住說道，「不過那應該還不算任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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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來，同時也伸出一隻手到嵐面前，笑著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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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成了落湯雞啦，要說什麼也等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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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嵐應道，同時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樣濕答答的上不了火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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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宗一摸了摸下巴，走在前方帶著路，兩人先到車站有遮蔽處坐著，同時思考著如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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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瀝淅瀝，雨逐漸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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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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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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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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