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生活不斷重複，好似毫無意義。//《躁鬰日子》 - 三、牆壁（3）

林蓁說：「唔好意思，我講嘢可能跳嚟跳去。」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y5jqmQgv

「好正常，人嘅記憶好似puzzle，唔使唔好意思。」輔導員說：「或者都係因為，你好少同人講起自己，所以發現喺整合上面，未必同講其他事一樣流暢。」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48vh4XwgQ

「原本，如果我保持聯絡，可能仲會知道家姐過成點。」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FEDVC7v5

家姐離去後，父親變得更暴躁，他依然和母親吵架、打交；母親亦非柔弱女子，她不太管家事，雖然沒有工作，卻會出外直至吃飯時間——誰都不知為何，也無過問——可能因此沒有舊時傳統家庭主婦那般懼怕丈夫，敢於掌刮及喝罵。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968lKsNl

一個出氣袋走失了，就自然會有另一個不會反抗的出氣袋填補這角色。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23nGotUZ

弟弟不是好人選，他還太小，身體不能受傷，以後尚要承繼林家血脈——父親一直這樣說。母親更不是好人選，她頗剛烈，可以和父親格鬥，她只是不想理家事。家中，就剩下林蓁一人。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NBsfQ7jA

即使家姐不算特別聽話，但在被打時，只會默然承受每下痛擊，而非打回去。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18Sq5qPb

林蓁也如此。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Zsuy9i99

這下才發現，被不斷地打，根本真如家姐所說是毫無道理，不是因為她做了什麼錯事。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prJrZhCw

老實講，家姐比她聰明、成績好、才能高，父親也能挑剔，不過因為其時時駁嘴，做不到他心中的溫馴女兒。她比起家姐，是更笨拙而不夠出眾的那個，好就好在笨拙而不夠出眾，聽聽話話，可是這份「好」沒有令她免受皮肉之苦。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P77kjNtI

父親心情不佳，或飲了酒，便會打林蓁；所謂心情不佳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工作太辛苦，或賭馬輸了錢，或碰見舊識而對方過得很好。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9Pf5vzDB

她無法理解。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8Oz6K1GJ

如果她已經幫照家務，柔和體貼，還有什麼做得不夠？難道反過來又嫌棄她意見太少、反抗太微弱嗎。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1NvA4zmh

剛被父親打的時候，她還會像替家姐求饒那般，跟父親說「我錯了」「對唔住」「我唔應該激你」，他果真收斂了些；後來，這些說話已無任何用處，他只是聽了，但動作照舊。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zl9vytNj

「咁快認衰女，如果我繼續打你，咪顯得我好衰？」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6vKqZmFZ

「唔係……」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OQDtXcbi

「你想我睇落好衰？你咩居心啊你？」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NhejrpMj

「唔係啊……」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tBlfT5EF

「生女吖生女吖！你同你老母一樣，勁有機心！」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ar2et8Vn

「……」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Mld9IiF6

「大個咗仲得了，而家等我打死你先。」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nR9TdTlJ

「……」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DJpO3q2M

「你哋啲女人，以為自己大咗有毛有翼識飛啦，就駁嘴駁舌。」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bkJZVJo1

「我都無……」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6waF2wxA

她流淚，身體的痛楚教她頭腦混亂，但應激眼淚的是被冤枉的委屈。她明明已不如這家中的其他女子，為何還要遭受一樣的言語責罵？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LJnnCEdN

「你哋以為出到去會更加好咩？讀書喎？仲勾佬添喎？留喺度最好！」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LsifAXrj

林蓁有時也不明白，父親到底在說什麼，她亦無心理會，始終身已顧不夠盛載更多訊息。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saIU6NwI

「……」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DuPXIMbL

「乖乖哋啦！打死你，打死你——」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i3pTrs3Z

所以到後來，林蓁不再似以前求饒，她知道無用，便變得沉默。每次，她都會想起家姐，家姐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並且堅決地説，那是父親的錯，才保持沉默，在林蓁替她求饒時憤怒。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I1zsBEY2

沉默看起來那樣軟弱，不加反抗，但此刻林蓁才察覺，當中意義原是堅強。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ELG2zB5r

她依然被打，無論乖不乖、讀書好不好、聽不聽話反不反抗，她依然被打。始終，無法習慣皮肉上的痛楚，生理上的沉重太直觀，感受清晰，最多，她可以適應那種快要被打了的恐懼，還有，丢棄那些無謂的盼望，不再希求父親某日變得溫潤。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1RdXnrHq

這時，她才發覺當日叫家姐求饒，並且事後揶揄，是一件多麼愚蠢而使人傷心的事。她以為這叫好心、為人著想，實際上只是無知，徒惹人生厭，她傷害了愛錫她的家姐。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FTRITSE3

心底莫名生出一份愧疚，因此，不再聯絡家姐。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scOog3Na

家姐傳些什麼來，她也一律無視——在行動上，她沒有回覆，只是每張照片她也看得非常仔細，每句說話也謹慎琢磨，肯定家姐在外地的生活步入正軌，並多姿多彩後，她十分安慰。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W6Ixv8Ks

彼時，輪到她不斷被父親打。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2Bsu6ITE

每次看到家姐的短訊，林蓁都會想起自己昔日對家姐造成的創傷。誰都知道，罪𣁽禍首是家暴的父親，可是，林蓁感覺自己是那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小人，有什麼資格得到家姐的愛護呢。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dwXX0Blw

她是慚愧的。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MlqAK17f

那時以為這是最佳贖罪方法。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Q7W6CWTb

林蓁暗暗恨著父親，同時，又明明恨著自己，這種情緒使她咬牙堅持下去，在心裡默唸：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2WKWih40

我大個啲都要走，離開呢度。

5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60CRyaRYN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