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夢中的一切告訴席林母女,從他在沙漠裡與一大堆陌生人的遭遇、那位身穿長袍蒙著臉的男子、那個吟唱聲還有被鮮血與屍骨覆蓋的紅沙之路。玟希雅似乎不理解許多環節,事實上羅伊文有時候也不理解。但不管怎樣,玟希雅都會認真聽──她的雙眼很真誠,好幾次都讓羅伊文想起艾琳,想到她在聽自己講述過往經歷時的表情。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2Sfo6toy
隨後一位留有棕色捲髮的男護理師送上晚餐,是幾塊麵包配上不同口味的醬料,放在木碗裡的則是一些切片水果。羅伊文幾乎是在五分鐘內就將晚餐全部幹光,連玟希雅見了都哈哈大笑。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yqtoUwAFK
「你真的是餓鬼。」玟希雅笑道。
「妳餓餓看,看妳會不會變得跟我一樣。」羅伊文吃著水果說。
伊維爾噴出一聲笑,「還講那個夢啊?你好好笑,那只是夢!」
「很真實的夢,」羅伊文回答,像是看到希望一樣露出笑容,「非常神奇。」
「而且你還通過考驗了。」玟希雅笑著說。
羅伊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有通過,但他也不在乎,「是啊,我通過了。」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3ulwwxxJH
那晚羅伊文是伴隨著左肩的疼痛度過的,有時他會逃進夢境,再次看見沙漠和金字塔,然後又被劇痛拖回現實。最終,放棄睡眠的羅伊文就這樣看著窗外從虛無的黑暗漸漸變成漂亮的鈷藍。當時間來到五點時,一位楊州女孩走了進來,手上拿著米色的布。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13Zd603Ea
「你沒有睡對不對?」女孩笑著說,她的外貌約莫二十出頭,「我們已經抵達領空。」
「領空?哪裡的領空?」羅伊文問。
「解放陣線的領空。」女孩回道,拍了拍手上的米色布,「出去得穿上這個。」
「這又是什麼?」羅伊文看了看後問。
「安魯巴達的傳統服飾,可以抵禦陽光。」女孩聳聳肩,「嗯,至少可以抵禦一部分。」
「妳放著吧,我等等會去換。」羅伊文點頭。
「你這樣是換不了的,基本上很多人第一次都不知道怎樣穿。」女孩說,「我被派來幫你把他換上。」
「派妳?為什麼?我是指,不派個男的?」羅伊文立刻問。
「放心,我不會讓你尷尬。」女孩說,然後突然愣了一下,「喔對,還有一件事,我叫涵庭,那個溫迪要我來檢查一下妳的傷口。他昨天一直在關心其他病患,現在在休息呢。」她將長袍放到椅子上,然後動動雙手,「開始吧。」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zrdxSFaY
女孩施展氣流,讓羅伊文在疼痛中坐起身子。隨後,她熟練地將繃帶拆下──她有一雙冰冷的手,哪怕隔著薄薄的衣物羅伊文都可以感覺到。但她知道怎麼用。羅伊文透過鏡子觀察對方的動作──她顯然受過類似的傷,知道疼痛點在哪,總是會在羅伊文皺眉以前停止動作。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xln4GMSTV
「說過我會弄吧!」綁完繃帶後,女孩再次露出笑容。「現在,換你的衣服。」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BbhIyZUR
涵庭揮動細長的魔杖,讓氣流將毛毯於空中打開,形成一面脆弱的遮蔽物。羅伊文慢慢脫去上衣,疼痛感讓他表情猙獰,如受傷的動物般發出低鳴。涵庭是個有耐心的女孩,她在羅伊文更衣時撇過頭,如在練習演講一樣介紹自己的老家京平、自己在普丹的遊歷以及各種她未來還想去地方──哪怕羅伊文根本沒在聽。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CWCGyvb79
羅伊文忍痛穿上上衣──檢查一下傷口是否出血──然後接著套上長袍,這當然也花了他不少時間。當一切結束以後,羅伊文早已滿身大汗。他讓涵庭解除懸在空中的毛毯,獨自來到鏡子面前──鏡中的自己身穿沙色長袍搭配寬鬆的薄長褲。至少在羅伊文看來,他絲毫不像自己期望中的異國使節,反倒像是一位不懂外國文化,只知道往身上套衣服的遊客。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v744mErC
這時一條土色束腰帶從後方飛來,抱住他的腰部,「繫上這個就不會奇怪了。」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Uzbf5iIP7
楊州女孩來到羅伊文面前,對著他的腹部揮舞魔杖──咻咻幾聲,長袍上身多餘的部分便乖乖塞進束腰帶裡。而在羅伊文想辦法戴上手套的同時,涵庭墊了個腳,在他身後試圖將頭巾也一併綁上。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34kfU6VB
「我想不用這個。」羅伊文低頭閃開。
「戴上比較好,入境隨俗。而且今天有沙塵暴,這個能夠幫你抵擋。」涵庭輕聲說,撥弄了下頭巾下方的面罩。
「妳手怎麼這麼冰啊?」羅伊文問,「這麼年輕血液循環就不好?」
「我比你小幾歲而已!」涵庭笑道,展示著自己的雙手,「魔法呀!」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16df81QgT
當一切完畢後,羅伊文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安魯巴達商人──他頭巾的綁法整齊,多餘的部分則像蛇一樣纏繞在他的頸部。頭巾下方配有口罩,羅伊文稍微試戴了一下,雖然有些悶,但可以抵禦風中的細沙。至少他們這樣說的。他心想。長袍多餘的皺褶則統一塞進腰帶,形成整齊的線條。他將雙腳踩進高筒靴,看著原本大一號的寬鬆褲在女孩稍微的點綴後變得充滿紀律感。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V13T9B2lp
「做什麼用?」羅伊文問,伸手接過一面土色圓盤。
「如果陽光大就戴上。我現在也要去穿我的了。」涵庭說道,擺了個笑容便離開。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z9KszpnR
羅伊文伸手整理整理自己,然後就拿著圓盤帽走出寢室。走廊的牆壁被漆成沙色,從其他房間出來的人也都身穿不同顏色的長袍,讓羅伊文覺得自己不是最奇怪的那位。走廊的盡頭懸浮著一座金色的男人面孔,頭戴與羅伊文等人相同的頭飾,而在上方則是數根金色尖刺向外擴張,猶如太陽的光芒一般。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T6k4d1Xnh
「那是沙爾神的擬人化樣貌。」維昂的聲音說,他現在身上的是土色長袍。
「我正這樣想。」羅伊文回道。
維昂笑了笑,「你看起來恢復得很好。」
「當然,多謝你把我救上去。」羅伊文說,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我記得我還看見龍。」
「的確,那是成年的普丹刺骨龍,我猜牠應該是被槍聲激怒了。」維昂回答,「那些戰士差點被擊敗,但最後我們還是把牠擊落海裡。」
羅伊文微微一笑,「我做了夢,我看見金字塔了。」
維昂點頭,「當然,我們都看見了,這使我感到有活力。」維昂看向他,「我們的旅程會繼續,羅伊文,船就快要到了。」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dMB0I25fK
他們倆個順著走道往下走,途中經過餐廳、休息室、圖書館還有幾個羅伊文看不出用處的房間。最終,兩人在圓環採光處隨人流往下走,來到大廳。那些提早下來的人就擠在走道兩側,正好讓出了位於地板中央的金色沙爾神標誌。玟希雅、伊維爾兩人就站在角落,身穿優雅的桃紅長袍。面對即將襲來的熱浪及風沙,她們早已戴上面罩,露出一對迷人的黑色眼睛和兩條粗黑整齊的濃眉。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QKY5XQr1
「妳穿起來很好看。」羅伊文稱讚道。
玟希雅瞇起眼,面罩內傳來笑聲,「這招對我沒用,留給當地女孩吧。」
「真的嗎?」羅伊文笑道。
「你想得美。」玟希雅帶著笑意罵道。
這時飛船發出長長的船笛聲,伴隨各種警報,廣播人員先是用安魯巴達語言說了一長串,然後才用普丹語說話:「各位旅客、朝聖者、戰士與解放者們,我們的旅途非常順利愉快。烈日已將我們帶領至這裡,我們已經抵達伊斯塔林。」
接著又是另外一個男聲,「日出警告,飛船重複,日出警告,日出警告。現在氣溫是三十八度,但在中午會上升至四十七度,請各位在外出欣賞風景時特別注意防曬和水分,同時伊斯塔林在今天可能會有一場沙塵暴,因此大家請記得把拉薩勒戴上。」
「就是我們戴的這個,你也有。」玟希雅指著面罩說。
「大門即將開啟!面罩戴上!」突然有一個男人大吼。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ROHHDx8hN
所有人聽了便乖乖將口罩都給戴上。隨後飛船再度發出船笛聲──前方的艙門在巨響中緩緩打開,引領第一道金色光斑打入陰暗的大廳。隨著光芒越來越大,它們最先照亮了那群站在最前面的士兵。聖戰士。羅伊文心想。4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Zlql2HxZ
羅伊文在陽光襲來的那一瞬間閉上眼睛,感受著在普丹從未有過的熱浪。他瞇著眼,看著空氣中的那些金色光斑在空中飛揚、那些隨風舞動的長袍以及無視任何風沙的鐵灰色鋼盔。等到雙眼適應強光,羅伊文望向遠處──一座沙漠城市彷彿在烈日之下發光,那是金字塔,那是伊斯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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