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輓歌 - 第一章：起始

時光飛逝，很快小維梅瑞亞就五歲了，他擁有和母親如出一輒的金髮藍眼，或許這就是所謂親子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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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眸子左右轉動，小維梅瑞亞抱著本厚厚的經文，將內容一目十行地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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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翻到了尾頁，禮拜儀式還沒有結束，所有人都閉上眼微微低頭，聽著牧師低聲吟誦他聽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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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四處張望一下就會發現，教堂內也並非所有人都那麼虔誠、投入，總會有和自己一樣環顧四周觀察別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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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坐在同排的二姊，連經文都沒帶，禮拜開始的時候就大膽地觀察正閉上眼祝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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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睜著眼睛的還有三哥，不過三哥並沒有像二姊那般失禮，而是默默讀著那本無聊的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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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姊與小維梅瑞亞之間隔了三哥和四姊，二姊探出頭來，俏皮地笑了笑，朝他眨眨眼，他則吐了吐舌頭回應，兩人你來我往扮鬼臉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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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禮拜時間快結束時，兩人很有默契的收起表情危襟正坐，等待神父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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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又臭又長的感恩盛讚之後，神父宣告了散會，眾人才抬起頭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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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除了經文以外並沒有攜帶任何東西，母親和大姊、二姊、三哥也很快速地將東西收拾完畢，只有四姊還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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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優雅起身，對著他說道：＂我的小維梅瑞亞，把你陷入沉睡的四姊叫醒吧，她可不希望被留在這裡而錯過晚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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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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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四姊身體虛弱，但在這種場合被母親發現睡著還是太不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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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梅瑞亞嘗試喚了四姊，但四姊毫無反應，還是低著頭，動手碰四姊又不禮貌，他正感到為難時，神父的聲音就從講台後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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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信徒請留步，主教大人要宣布重大事項，耽誤各位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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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說話，所有人都得停下手邊的事面對主教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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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坐回位置上，其他手足們也照做，維梅瑞亞當然也跟著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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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堆端著溫和的笑容出現在講台前，但他所宣布的事和表情可謂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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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信徒們晚上好，不久前在主神的眷顧下我們成功抓獲一名施展詛咒的巫女，明日正午將舉行聖火淨化儀式，以祈求主神能夠原諒我們未能早早發現異教徒的罪孽，儀式會在教堂前的廣場舉行，所有信徒都能參與。那麼，在此祝各位有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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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聖火淨化儀式的意思就是火刑，女巫的靈魂是骯髒的，所以要透過火焰來淨化，否則女巫的罪孽會遺留在莊園裡，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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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當初聽了只覺得可笑，但是他的父親、母親、導師，全都是虔誠的信徒，他尊敬母親，也不想惹惱父親和導師，只能說服自己大人們有大人們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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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也就是小維梅瑞亞的導師宣布完事項後，朝維梅瑞亞一家走來，他和母親聊了幾句，大意是要讓他去旁觀淨化儀式以當作下次課程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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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維梅瑞亞，你願意隨你敬愛的導師去儀式中旁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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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已經同意了導師的提議，這樣的詢問不過是表面形式而已，不過他也不抗拒這樣的行程，順勢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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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僅聽從您和導師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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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禮貌地笑笑：＂事已談妥，我就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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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清楚地看到，導師臨走前輕輕碰到了二姊，和二姊對視一眼後，兩人互相點了點頭，二姊還笑得特別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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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二姊已經不是第一次約人到房間裡，每次都是這種暗示方法，碰到手指表示前門，肩膀是陽台，點頭的次數則代表時間，通常約在凌晨一到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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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花叢中看過，在二姊房間外聽過，從家中的男僕女僕、侍衛，到偶爾來訪的貴族老爺夫人、公子小姐，二姊全都和他們有＂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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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都沒有問題，那畢竟是二姊的人生，但導師是他幾乎每天都要見到的人，要他上課的時候該如何看待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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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否則他往後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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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維梅瑞亞隱約還有一種感覺，導師是個很不妙的人，就他連接近二姊的動機都令人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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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思索著導師有過哪些奇怪行徑時，身旁傳來小小的哈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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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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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姐醒了，不過她看起來還很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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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投來關切的眼神：＂我的孩子，身體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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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姊迷茫地看著四周，雖然一副不知自己身處何處的模樣，但還是反射性回答道：＂好多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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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笑了笑：＂今日的陽光是強烈一些，你們都沒什麼精神，等等享用冰的紅葡萄酒當作餐後飲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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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兄弟姊妹們面上沒有太大的表示，但小維梅瑞亞感覺到他們的精神的確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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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家人們對於紅酒有著近乎癡迷的喜愛，但母親是個節制的人，從來不允許他們放縱，因此嚴格限制了紅酒的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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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竟還不能喝酒，今日母親特別允許，於他來說並不是太值得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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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到晚餐時間，所有人要用這段時間換好適合用餐的衣服，並且在開飯時間之前到達用餐位置，目前父親，也就是塞納圖斯伯爵不在家中，所以只有母親和兄弟姊妹們會出現在飯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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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迅速換好衣服，把長髮放下，對著鏡子確認沒問題之後就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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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走廊上遇到換好衣服正準備前去用餐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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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心有靈犀，我的小維梅瑞亞。晚餐時間頭上的確不需要太多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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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母親金色長髮的髮尾，輕盈柔順，任誰見了都會讚嘆不已的髮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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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一直摸到進餐廳的前一刻，愛不釋手的樣子差點讓他以為自己的頭是某種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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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就定位後，簡單的做了餐前祈禱，等母親拿起餐具，孩子們才跟著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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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晚餐時其餘四位手足大概連主食是什麼都沒注意，他們只在乎餐後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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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小時後終於熬到用餐完畢，母親拍拍手，僕人們聽令做了開瓶的動作，一瞬間葡萄酒芬芳馥郁的味道盈滿整個餐廳，其他手足們隱隱有些躁動，連沉穩的大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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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情享用吧，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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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維梅瑞亞小口小口啜著杯裡的液體，他喝的只是沒有酒精的飲料，味道很奇怪，所以他喝得很慢，其他人至少已經重新倒酒三回了，他還在與第一杯飲料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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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用手斜斜撐著頭，瞇起眼睛笑笑地看著他，比起平日裡的端莊優雅，此刻更多了幾分慵懶和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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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母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連醉態都令人移不開眼，彷彿她天生就有著魅惑人心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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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小維梅瑞亞跟上去：＂我陪您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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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府裡夜晚也很少點燈，大半景致都落在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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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維梅瑞亞藉著黯淡的月光還是能看得很清楚走廊上的一切布置，可能是小孩子的視力比較好吧，因為只有大人會戴眼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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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房間在走廊的最前端，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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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我的小維梅瑞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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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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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接下來就等待深夜的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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